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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首国公民  

2013-03-07 05:34:3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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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國公民 - 思桦 - 思桦博客
 

九月初秋的时分,薄雾弥漫的清晨,顶不住眼前湖光山色的诱惑,我丢下了还在熟睡的
队友,登上了独木舟,在鷿鷈的轻啼声中消失在晨熹里的烟雾。 

回首一瞥,休伦湖畔的营地已经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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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木舟? 我已经是个老手! 稳坐舟尾,双手持桨于右舷, 先重重往后一划,再顺势轻轻
向右一 拨,你看,我这轻舟就像海豚一样的穿波破浪。
 
这是水道纵横岛屿满布的所在,我在第一个小岛转右,在第二个小岛再转右,在第三个
小岛转左。这不是既定的航线,而是在追寻美丽的风光,我没有考虑到如何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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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左右右转了若干次后我再记不起详细航线。 心中一焦急更加方寸大乱,胡乱闯了
几次后我也搞不清自己在哪,只好登上一个小岛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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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才后悔没带手机。说实话,在这偏远的地方有手机大慨也联络不上。不过,等
它一天半天总有船只经过吧。

不是吗?在一小时内我就见到了三四只机动船艇,可惜离我太远,任凭我大声叫喊都没
人回应。 想用钻木取火这一招,但昨天才下过大雨,那里去找干燥的木料?

快到中午时我听到一阵马达声,一条小艇跑进了这条水道。我连忙向它挥手叫喊,驾船的
也看见了我,挥手回应。

啊,他一身绿色制服,一定是公园管理人员! 我在庆幸自己的好运。 咦,黄脸孔的,是
中国人吗?

船快靠岸的时候我看清楚了,大个子的印第安人, 臉上的膚色比較粗,短袖的制服遮盖
不住他上臂发达的肌肉。

“你要帮忙吗?” 

“我迷路了!”

“你要去那里?”

“Picnic Island (野餐岛)!我们的营地在野餐岛。”

“那一个野餐岛?我这里有地图,你能上我船吗?”

要上他的船我得涉水,而那是腰深的水。

“这样吧,那边有个小码头,你把独木舟划过去吧。” 看见我在犹豫,他往前右方一指。

果然一转弯就有个能容两只小艇的码头,后面还有一条上山的小径。 我们分别
把船拴好,然后都坐在水边的大石头上看他那本海图。

“是不是这个?”  他问。

“不对,我们那个野餐岛其实不是真正的岛。我们是开车通过一条桥过去的。”

“啊,那个野餐岛!你走了好远了。”  他翻了几页,指向地图上的一点。

“对,就是那里。”  我认得去野餐岛的那条公路。

“好,你登上我的船,我把你的独木舟拖回去。” 他一面说一面打开一瓶瓶装水。

“你有多一瓶吗?” 我突然间觉得非常口渴。

他上船拿了一瓶水给我,於是我们一边喝水一边聊起来了。

“你是那里来的?” 他问。

“我是从多伦多来的。我和一些校友在野餐岛露营,还在附近租了几只独木舟。 呀,
说远一点, 我是从香港来的,中国香港。”

“中国?那你会功夫?” 他笑了起来,两手比划一下,看起来好像有点功架。

“不会不会!” 我双手乱摇,生怕此人要和我比试。

“你是不是..... ”  我想问他是不是印第安人,不知道他会不会介意我那样称呼他。

“你想问我是不是印第安人吧? 那是白人强加于我们名称。我们是 First Nations
的公民 (首国公民)。”

加拿大的原住民以前分为印第安人和爱斯基摩人,现在前者称为首国公民,
后者称为因纽特人(Inuit)。他们都不喜欢别人叫他们为印第安人或爱斯基摩人。

话盒子一打开,我们就滔滔不绝的谈了一个多钟头。

“我们不明白为什么白人要把动物养大了,养肥了,然后宰杀来吃?每天看着它们长大
还忍心去杀! 照我说应该让动物在原野上自由地奔跑,人类肚子餓了就凭自己的能力
去抓。 那对动物和人类都公平。 我们只抓我们需要的,不滥杀。”

除了狩猎民族我想不会有人把动物的权益提升到这个地步。

“白人教我们吃面粉做的食物,不少人因而得到了糖尿病。”

这个我知道,首国公民挨饿的本领比别人强。但叫他们不奔走不打猎而坐下来吃面包很多
人都染上了糖尿病。

“你饿吗?” 不等我回答就跑上船拿出一小包食物,他倒了一些到一个小纸碟上给我,里面有
一些玉米,少许红色的熏鱼, 还有一些黑色的谷类食品。

我太饿了,狼吞虎咽的两下子就把它吃光。 “好吃! 那是什么鱼呀?”

“那是 lake trout (鳟鱼), 是这个湖的鱼,我自己烟熏的。 那黑色的是野米。”

“什么野米?” 我觉得这种黑米很清香,口感也很特别,但不知道那是野生的。

“这种野米长在湖边,秋天时候我们就划独木舟去收割。你知道怎样去收割吗?我
们通常是两个人一起去,其中一个人在划船,另一个人就用两根木棍把野米穗夹住,
靠独木舟前进的力量把黑米出来。不过,有时我在湖边干了半天也只能收割一小
包的黑米。人们都说吃这种野米对身体好。”

“你知道吗?当年查尔斯王子和戴安娜结婚,加拿大送去的礼物就是一包这种黑野
米。”

我不知道那不起眼的野米这样名贵,要是我早一点知道就一定会慢慢去品尝。

“时间不早了,我们起程吧!送你回去后我还得巡视其它几条水道呢。” 他指指他
胸前那枚徽章。

他嫌我船头的绳子不够长,而用另一条长得多的绳索一端绑在独木舟前头的铁圈
上,另一端系好在他船尾,然后慢慢的拖着独木舟在众多的岛屿中穿行。他把船开
得很慢,说开快了我那独木舟就会被急航所引起的浪打翻。

一路上他介绍了他们一族三次大迁徙的历史,这些历史都是他们历代口传下来的。他还
谈到当年白人如何侵占了他们的土地,令我唏嘘不已。

到达营地了,队友都围了上来。

“你到那里去了?我们差不多要去报警。”

“对不起,我迷路了。”

“那人是谁?”

我转过身来,向那逐渐远去的小船挥手。

“他是一位首国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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